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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羊的人过了七十，最怕的不是没人管，是没人需要。

羊站在阳台上，望向远处

先说一个细节。你家阳台上有把藤椅，退休那年买的，坐了这些年，椅面上凹下去一个坑，形状正好是一个人。

羊深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

一天里的大半时间，你都在那个坑里。外人看着是享清福，你自己知道不是。人是坐着，脑子没停，儿女的事，还有从前那些旧事，一件一件在里头转。转到最后，人没累着，心先累了，这种累睡一觉是缓不过来的。它不疼不痒，就是提不起劲，吃什么都没味道。年轻时候最盼着能歇一歇，真歇下来了，才发现日子长得没边。

天色渐暗，羊独自坐在窗边，手撑着下巴

这时候总有人说，71岁以后最大的靠山是心境，就两个字，想开了就好。这话不算错，可这两个字，多半被理解偏了。很多人以为心境就是把心放空，什么都不想，什么都不管。真按这么过，日子只会越过越空，空到最后连个抓手都没有。

夜里，羊在灯下翻一本摊开的旧书

清代有个叫曹庭栋的秀才，75岁那年写了本书，叫老老恒言，专门讲老年人怎么过日子。他在卷二里写过一句，心不可无所用，非必如槁木，如死灰，方为养生之道。翻成白话，心不能闲着不用，不是非得把自己变成一段枯木头，一堆冷灰，才叫会养生。

羊坐在案前执笔写字，纸面空白

他接着还说，静时固戒动，动而不妄动，亦静也。静的时候固然要收着，可动的时候不乱动，那也是一种静。后面一句更实在，用时戒杂，杂则分，分则劳，惟专则虽用不劳。用心的事别贪多，杂了就分心，分心就累，只专心做一件，反倒不累。

羊低着头，手里握着一根麻绳，慢慢理开

这几句话，说的正是属羊人的难处。你一辈子替别人操心，那根弦绷了几十年，到71岁还是放不下来。曹庭栋的意思不是让你把弦剪断，是让你把它换到另一件事上。弦还是那根弦，人却不一样了。

羊独自坐在院里的小凳上，低着头

属羊的人生来温和，重情义，也不爱麻烦别人。这份性子年轻时候是长处，到了晚年，容易变成一个人闷着。你不好意思开口要人陪，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难受，就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把什么都咽下去。儿女打来电话，你也只拣好听的说，一句都舍不得让他们操心。咽得多了，人就不爱说话了。

羊在阳台上给一盆花浇水

所以真正该做的，不是劝自己想开点，是给自己找一件有用的事。这件事不用大，也不为儿女，只为你自己。养一盆花，或者临一页帖，都算。事情一上手，人就有了精神头，饭也香了，觉也沉了。这么过下去，心境这两个字才算落了地，不再是空的。

羊在院里修剪一棵小树，动作专注

老辈人里那些越活越精神的，手里多半都有一件这样的小事。有人天天记天气，一记二十年，攒了一摞本子。有人把院里那棵树修出了型，谁路过都要站一会儿看。这些事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，可它们让那个人每天早上有个由头起床。人老了，有件事拴着，日子才有个头绪。

羊在桌前翻开一个本子，手里拿着笔

回过头再看那把藤椅。坑还在，只是这半年浅下去了。你早上起来先去浇花，下午临两张字，坐到椅子上的时间少了，椅子也就慢慢弹回来了。

羊坐在藤椅上，背挺得直

入秋以后，那把藤椅挪到了向阳的角落。等明年这个时候，椅面上的坑大概就平了，而人，比从前精神。

入秋，羊站在院里向阳的角落，阳光斜照